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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与超越:威斯康星理念的百年流变
2018年05月16日 11:20 来源:《清华大学教育研究》 作者:王志强 字号
关键词:威斯康星理念;高等教育;大学理念

内容摘要:威斯康星理念的边界得到了持续拓展,这一理念的百年流变也向我们展示了美国高等教育发展进程的多样性与创新性。

关键词:威斯康星理念;高等教育;大学理念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王志强,甘肃酒泉人,温州大学创业人才培养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国际与比较教育、创新创业教育等。浙江 温州 325035

  内容提要:19世纪中叶以来美国中西部地区逐渐生长出以“威斯康星理念”为代表的州立大学理念,其理念核心认为高等教育是促进人的完善与社会发展过程中至关重要的机构,州立大学应该为所在州的全体人民提供平等且高质量的高等教育。在过去的一百多年,威斯康星理念在不同的时代被赋予了新的内涵和意义——从最初为本州人民提供实用知识,到20世纪初与进步主义运动和政治改良思想的结合,直到今天所强调的成为区域创新系统中的创新主体,威斯康星理念的边界得到了持续拓展,这一理念的百年流变也向我们展示了美国高等教育发展进程的多样性与创新性。

  关 键 词:威斯康星理念 高等教育 大学理念

  标题注释: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点课题“区域创新创业教育生态系统的内生演进与制度变革”(16JDGH013)。

  中图分类号:G649.2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4519(2017)04-0057-08

  一、威斯康星理念的起源

  在逐步跻身为世界顶尖研究型大学的过程中,威斯康星大学对威斯康星州的社会和政治进步、经济发展产生了持续而深远的影响。作为美国中西部地区发展起来的州立大学,威斯康星大学自建校之初就体现了高等教育与社会需要相结合的特点,与19世纪私立大学中所盛行的继承于德国的“纯粹学术”理念相比,威斯康星大学更讲求“服务于社会”的宗旨,注重与州政府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服务于大学所在的社会,为周边社区民众生活的改善贡献知识资源。这一传统被人们称之为“威斯康星理念”(Wisconsin Idea),并成为了大学社会服务功能确立的里程碑。布鲁贝克认为,“威斯康星理念是政治论与认识论两种高等教育哲学和谐相处的典范”①。这一理念逐步改变了传统大学的象牙塔形象,使高等教育与社会现实的互动成为可能,并且推动了美国高等教育系统多元化的发展,对现代大学制度、大学理念、大学功能等产生了强烈的冲击。同时,这一理念也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威州人民并内化为每一个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所遵循和传承的价值观。那么它在威斯康星州产生的基础是什么?首先需要审视的是它最初的起源与时代背景。

  独立战争胜利后的美国,迎来了其国土面积扩大和经济规模持续增长的时代。在建国50年后,美利坚合众国星条旗上的星星就已经达到了30个。这些新出现的州往往伴随着大量人口的涌入,随之而来的则是对各级各类学校教育机构的迫切需求。与哈佛、耶鲁等仿效英国传统建立起来的私立大学不同,美国的州立大学在建立之初就带有明显的北美殖民地特征:“州立大学的建立和发展逐渐带给美国人两个主要理念,第一,学术性与应用性相结合的课程;第二,服务于社会的理念。州立大学的繁荣使知识的应用价值在美国大学中得到承认,服务职能成为美国大学的主要职能之一”②。威斯康星州对于建立一所州立大学的渴望更加明显,在1848年成为美国第30个州的同时,州议会就提出要为了“增进本州人民的福祉,必须建立一所州立大学,其地点应位于或接近于州政府”③。同年7月26日,首任州长尼尔森·杜威就签署了法案正式批准成立威斯康星大学,约翰·H.拉托普成为第一任校长,次年2月5日首批17名学生正式入学。

  威斯康星大学建校伊始就将学校的教育目标定位于满足当地社区发展的需要,不断对新的教育发展趋势作出反应,致力于大学知识对社会需求的应用。通过“推广性的服务和实地研究向农民们提供了最新的农业技术信息;法律系教师们帮助起草新的商业法规;而经济学家则是向州政府负责劳工和社会立法的官员提出建议。夜间开设的特别课堂使成千上万的成年人受到了教育,这些课程有助于发掘他们的智力、兴趣,有助于他们为获得更好的职业做准备”④。这些观点得到了大学行政人员、教师、学生的广泛认同,并被赋予了新的内涵。威斯康星大学第二任校长亨利·巴纳德就直接参与了大学改革运动,主张“改造美国的高等教育,改变高等教育中贵族式的高雅神秘和脱离群众的倾向,以促进美国社会趋于工业化、都市化和世俗化”⑤。第七任校长汤姆·钱伯林则认为,“为了学者利益的学问简直是彻头彻尾的自私,为州和人民的利益的学问才是真正的爱国”⑥。他强烈支持农业推广工作和机械技能教育,并在任内开设农业短期课程,建立农民培训机构,开始农业推广工作。第八任校长查尔斯·亚当斯在其任职演讲中说:“除威斯康星外没有哪个州能借助大学推广工作将联络人民的现代化方式做得这么普遍和成功,也没有哪个州的这么多的民众得到来自大学教学力量的直接帮助”⑦。在任期内,亚当斯发展了大学与州及地方政府的关系,并建设了一所社会与大学共用的图书馆,加强了大学与政府、社会的联系。因此说,威斯康星思想绝不仅仅源于范海斯校长的参与和推动,而是威斯康星大学历任校长、教师、学生与当地社区的共同选择。

  首任校长拉托普就认为威斯康星大学应该是“这个年代智力财富的存放处和发送员——是对过去的继承和对现在的探寻——财富通过沟通和交流的特殊过程得以增加——财富必须通过大学分配而得以集中”,沟通和分配的过程会导致“人类智力的土地变得营养丰富,并且使它的生产力维系千年之久”⑧。1874-1887年的校长约翰·巴斯科姆也继承了这一理念。他认为理论、教育和道德责任之间的交互连接对于一所大学使命的形成至关重要,威斯康星理念也在他的任内被赋予了新的含义。他在1880年的演讲中提到:“教学过程的结束以及受教育者拥有知识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这些知识要随着大学的影响而释放给所有的公民,并成为威斯康星州最重要的资源”⑨。1887-1892年的校长钱伯林则进一步综合,在“州立大学的未来时代”演讲中强调“这将会成为完美大学的一个与众不同的特征,即它将直接作用于每一个人的全部。对于独立机构来讲,选择它自己的领域和工作是一个优先目标,作为公立机构的威斯康星大学没有其他选择——因为它受到人们的支持,因而必须为所有人贡献自己的一切”⑩。

  虽然当时还没有出现“威斯康星理念”这样的表述,但是威斯康星大学已经在各个领域表现出了这一理念所具有的基本特征,大学“必须向全州公民及其子女提供学习语言、文学、历史、政治、经济学、纯科学、农业学、工程学、建筑学、雕塑、绘画及音乐的机会;必须凭借其在人文学科、自然学科、社会学科及实用艺术方面所推行的极富成效的教学与培训活动,把一大批具有献身精神及创业热情、致力于社会发展与进步事业的优秀公民输送到社会中去”(11)。这首先体现在大学对社会经济发展所作出的贡献。当威斯康星州成立时,以小麦为主的农作物种植是威州最主要的产业,但是由于虫害、土壤肥力丧失、价格上涨等因素的影响,威斯康星的农场主开始寻求更加多元化的发展方式并期望大学能够提供相应的技术扶持。威斯康星大学农学院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斯蒂芬·巴布科克的牛奶乳脂测定法使得人们能够用更加精确的方法测试牛奶的脂肪含量,从而极大地促进了威州乳品产业的发展。此外,威斯康星大学也是第一个为农场主提供技术课程的州立大学。1860年,威斯康星大学就为从事农业的技术人员提供了继续教育课程,1866年又建立了全美第一所实验农场。19世纪80年代初,威斯康星大学开设了专门针对农场主的暑期讲座和冬季课程,向本州的人们传授新的经营模式和种植技巧。“农学院、工程学院、商学院的教授们主动舍弃了作为一名‘绅士般的学者’所应该享有的舒适生活”,在“严寒和大雪中为每一个社区、每一个农场尽其所能地讲授他们所拥有的知识”(12)。威斯康星大学的每一位成员对改善周围人们生活所持有的热情结出了丰硕的果实,1863年的第一期冬季短期课程就有超过5万名农场主参加。1907年,威斯康星大学又成立了大学扩展部门,在全美首创了针对社会发展所需要的函授教育课程,1915年又建立了美国第一个大学所属的广播电台,通过定期广播服务于普通公众,将大学的知识财富传递个全州居民。

  与对经济的贡献一样,威斯康星大学也通过与州政府的合作,积极介入到政策制定的过程中,推动着社会变得更加文明与进步。1863年,威斯康星大学在全美公立高校中率先允许女性入学。众多大学教授成为了州立法委员会的成员或参与了州立法的咨询工作。《选举法》的制定与完善、市政服务与维护法规的颁布、最低工资标准的出台、工作场所安全法规的实施、非歧视就业法案……这些在美国第一次被提出并付诸实践的法律条文也成为了其他州立法所仿效的对象。在后来的整个进步主义运动时期,由威斯康星理念所孕育出的智慧和创造力继续鼓舞了大学教师投身于社会变革的洪流之中,这包括了杰出的环保主义者约翰·穆尔和阿尔都·莱帕德,社会保险法的奠基人埃德温·威特。

  二、威斯康星理念的形成与确立

  威斯康星大学对于社会事务的积极参与使人们普遍认为教育应该在大学课堂之外影响每个人的生活,这也是流传较广又更为生动的表述:“大学的边界就是州的边界”。1904年,威斯康星大学校长范海斯在一次演讲中表达出了类似的理念:“我永远不会感到满足——直到大学有益的影响扩展到了这个州的每个家庭”(13)。直到1912年,威斯康星州立法咨询图书馆主席麦卡西出版了《威斯康星理念》一书,才标志着“威斯康星理念”正式成为了概括威斯康星大学自身特质的专有名词。在这本书中,麦卡西认为威斯康星理念是进步主义运动影响下的各种改革活动,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大学所进行的各项活动;另一个定义才是强调大学对威斯康星州的服务。

  随着进步主义运动的结束,威斯康星理念的政治维度定义逐渐退色,而大学为州服务的定义得到了各界的认同。在实践过程中,威斯康星理念包含了两层含义:首先是威斯康星大学应该服务于州的各项需要;其次则是本州要为大学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即用在大学的公共资金作为对本州未来的长远投资。斯塔克将“威斯康星理念”定义为大学对州的直接贡献,以在办公室服务的形式改善政府治理,为公共政策提供建议,为民众提供信息和使用的技术技能,开展能够直接解决那些对本州和促进推广工作具有重要意义的问题的研究。他还将大学为州提供的服务分为六个领域:两个是与威斯康星人民提供直接服务有关,比如开展研究和提供推广服务;四个方面与州政府有关,提供政策建议、信息、工艺技能、直接参与政府部门的工作。阿兰·诺克斯和杰·考瑞也指出:“威斯康星理念的定义会随时代的发展产生变化,其目标在20世纪表现为使威斯康星居民更容易利用大学的资源,21世纪将见证组织间相互配合和资源与技术的增长”(14)。从这些定义中可以看出,威斯康星理念的核心内涵是通过大学与各外部伙伴的双边交流与配合,使大学的社会服务职能具有了秩序意义,得到能够代表公众利益的政府和主流意识形态的认可,从而完成对其合规性的构建。在威斯康星理念提出后不久,州立法机构就承诺资助威斯康星理念的实施。1915年,州议会批准了一项额度为2万美元的资助计划,以使威斯康星大学给予工人一定的技能培训。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一过程中,州议会及政府明确提出“通过各种努力使威斯康星理念成为未来引领本州发展的主要动力”(15)。如果说威斯康星大学在过去所做的活动都只是一种基于“理想主义和人文关怀,即知识可以也应该对每个人的需求、问题和强烈的愿望产生实践影响”(16)的知识责任,还只是一种单向度的表述,那么在“威斯康星理念”正式提出并获得了各利益群体的认可后,大学、政府、社会之间的关系已经通过这根“无形的绳索”紧密连接在一起,共同构建了世界上最早的“三螺旋系统”,如1914年成立的威斯康星合作扩展服务,就已经具备了集合联邦-州-郡三级政府资助及产业部门参与的特征。同时,威斯康星大学为创业者提供了各种支持政策,也为企业所有者、经理人和工作人员提供培训。威斯康星创造了美国第一个州范围内的小企业发展中心,来提供咨询服务和救助小企业的关联。其他的扶持计划包括国家农村发展机构、威斯康星制造业扩展伙伴关系、威斯康星企业家网络。

作者简介

姓名:王志强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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