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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成人教育权威的失落与重塑 ——基于雅斯贝尔斯权威理论的思考
2020年09月03日 16:12 来源:《河北大学成人教育学院学报》2019年第2期 作者:朱丹蕾 徐君 字号
2020年09月03日 16:12
来源:《河北大学成人教育学院学报》2019年第2期 作者:朱丹蕾 徐君
关键词:成人教育;教育权威;雅斯贝尔斯

内容摘要:面对权威失落危机,依据雅斯贝尔斯的权威理论,可以运用大众媒体,更新传承方式;变革课程设置,实施苏格拉底式教育;提升教师品质,交流塑造灵魂;完善各项制度,矫治制度失真。

关键词:成人教育;教育权威;雅斯贝尔斯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朱丹蕾,徐君,浙江师范大学 教师教育学院,浙江 金华 321004 朱丹蕾(1996- ),女,浙江浦江人,浙江师范大学教师教育学院成人教育学专业2018级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成人教育基本理论。

  内容提要:雅斯贝尔斯认为权威是一种真理形态,是教育的真正源泉。教育权威是维持教育系统秩序和保证教育行为效果的内在要求。成人教育权威源于成人教育实践经验,是成人教育系统作用于社会文化群体或个人内在精神的、具有理性的真理状态。目前,成人教育在传统权威、知识权威、精神权威和制度权威等方面呈现颓势。面对权威失落危机,依据雅斯贝尔斯的权威理论,可以运用大众媒体,更新传承方式;变革课程设置,实施苏格拉底式教育;提升教师品质,交流塑造灵魂;完善各项制度,矫治制度失真。

  关 键 词:成人教育;教育权威;雅斯贝尔斯

  标题注释:浙江师范大学2018年度国家级一般预研项目“成人教育促进人的城镇化发展研究”(编号:46)

  中图分类号:G72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6471(2019)02-0031-06

  doi:10.13983/j.cnki.jaechu.2019.02.005

  权威广泛存在于各类社会组织和活动之中。教育权威是维持教育系统秩序和保证教育教学效果的内在要求。法国教育社会学家埃米尔·涂尔干在《教育思想的演进》一书中率先指出,“教育应主要是一种权威性的活动”。[1]德国教育家雅斯贝尔斯则以生存哲学为基础深刻地论述教育,认为“教育的实质和唯一来源是对权威的信仰,失去权威的教育只能称为教学技术”。[1]鉴于当前我国成人教育实践出现的成人教育权威失落现象,有必要运用雅斯贝尔斯的权威理论对其现状进行深入的剖析,并提出有效的重塑策略。

  一、成人教育权威的内涵、性质与表现

  (一)成人教育权威的内涵

  思考成人教育权威的前提是对“权威”内涵进行深入理解。在历史实践中,权威以各种形式出现,“它或是作为历史运动的起因,或是绝对的地位标准,或是理智的思考,或是惯例的力量……或是作为存在秩序的合法性原则”。[2]学术上对权威也存在多种解释,哲学意义的权威是“最有威望,最有支配作用的力量”,[2]社会学视角的权威是“在社会的各种组织中,被看作是已经制度化了的合法权力。权威使得握有合法权力者的命令和意图能够为被支配者贯彻和执行”。[3]雅斯贝尔斯打破人们对权威的常规认识,从生存哲学视角提出“权威是这样一种真理状态,在这种状态中,真理不仅仅是普遍知识,外来的命令和要求,或关于一个整体的观念,而同时是它们三者”。[4]

  依据雅斯贝尔斯的描述与解释,权威可以做如下解释:权威源于事物发展的历史实践,是一种具有理性的,既体现外在强迫要求又激发内在主动意愿的真理状态。成人教育权威延伸自上述解释,是指依据成人教育的历史经验,结合社会需求、制度、价值内涵等现状,经过目标对象的心理性判断后呈现出的真理状态。

  (二)成人教育权威的性质

  1.历史性。历史性是成人教育权威的根源性质,具有三层含义。一是成人教育权威源于成人教育的历史实践。对成人教育事业的尊重是在我国几千年成人教育历史实践中形成的优良传统,是历史的产物。二是成人教育权威与成人教育历史实践共生并存,而且是自然生成的。雅斯贝尔斯认为“没有权威,团体生活、共同精神、国民教育、军事秩序、国家与法律效用都是不可能的。因此,权威的产生是必然的,丧失权威将导致人的贬值”。[2]成人教育实践中成人教育权威必然在场且无法在短时间内刻意营造。三是成人教育权威永远处于生成状态。成人教育实践会随着历史社会环境的变迁而变化,成人教育权威的具体形态也随之处于永恒的变化中。

  2.真理性。真理性是成人教育权威的本质特性。雅斯贝尔斯在《生存哲学》中描述权威是“负荷着丰富生活的、真理藏身的、令人安心的东西”。[4]权威与真理相互支撑。权威没有真理作为支撑,将会失去合理性和内在的精神信服,最终沦为强权。“权威”和“强权”往往容易被人们混淆,雅斯贝尔斯清晰辨别了两者,认为强权代表着野蛮与欺凌,权威代表着理性与民主。权威最终带来自由与解放,而强权最终带来压迫与禁锢。在权威需要真理支撑的同时,“权威”这种形态对真理来说也是必需的。当真理衰落,权威可以从现实的杂沓中将真理以一种统治者的姿态重新树立起来。成人教育权威同样具有真理性,教育的责任之一就是发现并传递真理。因此,成人教育权威的真理性应更加鲜明。

  3.平衡性。成人教育权威处于一种动态平衡的状态。雅斯贝尔斯认为权威作用于人们心中,通过人的现实存在表现出来。“真正的权威来自内在的精神力量,一旦这种内在的精神力量消失,外在的权威也随之逝去”。[2]内在精神是成人教育权威的立足点,但仅有内在精神意愿是不够的,成人教育权威需要内在精神“意愿”与外在强迫要求之间的平衡。当内在精神“意愿”变弱,外在强迫要求会抓住机会,通过暴力建立强权。一旦精神本质“意愿”被抽空,权威无法接触和解释现象的本质,衰落便近在眼前。而个人内在“意愿”过于强势则会导致精神自由恣意武断发展,内心对所有事情持冷漠态度,对社会和时代要求的任何责任和秩序产生反感与抵触,不愿再接受任何教育。只有当外界强迫要求与内在精神意愿的内涵目标一致且势力平衡时,成人教育权威才会健康发展。因此,平衡性也是成人教育权威的必需属性。

  (三)成人教育权威的表现

  成人教育权威在不同情境中有不同的外在表现形式。当成人教育权威得到广泛认可时,外在表现形式主要有两种:一是外界的信任,权威是连接信任的形式,雅斯贝尔斯称权威是“作为信任源泉的权威”;二是目标对象产生的敬畏之心,若比喻成人,则敬之如师、爱之如友、畏之如父。当成人教育权威式微时,外在表现又可按照表现主体具体分为三种,即学员丧失求知之心;教师敷衍教学,为了名利发展副业;用人单位不信任成人教育,不承认成人教育的成果,不认可成人教育的质量等。

  二、成人教育权威的失落

  成人教育权威源于成人教育实践经验,是成人教育的精神内涵在外在强迫要求下,作用于社会群体文化或个人内在精神的、具有理性的真理状态。根据成人教育权威的定义及性质,从传统权威、知识权威、精神权威、制度权威四种形态对成人教育权威失落的颓势现状进行分析。

  (一)传统权威的消减

  成人教育传统权威是根据其历史性分化出的一种权威形态,是指从成人教育历史实践中传承下来的“一贯”权威。和其他教育一样,成人教育是文化传承活动,担负着传承社会文化的基本职能。在雅斯贝尔斯眼里,传承和权威有着紧密的联系。“单个的个体是在他生存的有限性中开始其生命历程的。在成长过程中,他为了习得传承的内涵而与权威联系起来”。[2]在《什么是教育》中,雅斯贝尔斯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两者的关系,即“每一种权威就是一种传承方式”。[2]在这一话语层面中,成人教育权威可以具象化为成人教育的文化传承方式。科技尚未发达时,学校课堂授课占据文化传承的中心位置,成为“传递之范型”,而大众传播媒体的兴起结束了学校对文化传承的垄断,[5]人们更容易接受其信息及价值理念。社会文化传承方式随之发生了巨大变化,而成人教育依旧延续着传统的教师讲演方式。此外,美国传播学学者施拉姆和波特的传播理论表明人们尊重、崇拜信息的来源。学员在教育以外获取信息越多,学到的知识和认识的价值理念越多,成人教育传承给学员的文化在其信息总量中所占比重也就越少。成人教育传统权威不仅仅受到传承方式落后的威胁,而且在信息量层面也越来越单薄。成人教育权威的生成性没有得到体现,成人教育传统权威逐渐被消减。

  另外,目前成人教育的工作重心未及时从补偿性的学历教育转向适应社会转型发展的非学历教育,这也是其传统权威失落的原因之一。以往成人教育的主旨在于使所有民众都能学到尽可能多的知识,通常以普及率衡量成果,如扫盲率,成人受高等教育的比率等,以致在21世纪初为达到比率目标出现了“乱招生、乱办班、乱发证”的“三乱”现象。现在成人教育目标已经超越单纯的知识普及,更多的在于追求真理和美好生活以及塑造社会精神文明。因此,当前成人教育应考虑的是如何从教育的原初性出发,在不丢失传统权威的前提下,为工人、农民等创造出一种新型教育来实现目标。滞后的、尚未转型的成人教育实践在与飞速变化的新时代磨合中难免产生不适,这种不适既是成人教育权威弱化的表现,也是失落的原因。

  (二)知识权威的丧失

  成人教育权威的真理性主要体现在教育内容上。成人教育内容为广义的“知识”,因此与真理性对应的教育权威是知识权威。

  第一,从教育内容本身来看,当代“知识”已经不再是“终极价值”和“绝对真理”的代表。雅斯贝尔斯指出,“教育的本质是对终极价值和绝对真理的虔敬,当教育的本质成为问题时,教育便会产生一系列形式化的表现”。[2]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时期,经济及社会运行机制急剧变革,引起社会生产和生活方式的骤变,导致经济利益的追逐淹没终极关怀,人文精神失落,在成人教育中表现为内容“知识”的异化,即“知识”的价值理性取向迷失,呈现出极强的工具理性价值取向;“知识”碎片化、虚拟化;“知识”的学习过程只是一种机械的操作或背诵;学员接受成人教育也并不是为了真正的学习知识,而只是为了一纸证书。这就是雅斯贝尔斯所描述的“教育形式化”。异化的“知识”没有“绝对真理”的精神内涵,无助于人的精神成长。失去了对知识本体绝对真理的虔敬,寻求学员精神发展的教育将变得面目全非,知识权威无从体现。

  第二,教育内容的编排未充分体现真理性。以我国的成人高等教育课程为例,长期模仿普通高等教育,推崇泰勒的“目标-行为”模式,即通过确立教学目标来制定、评估和改善教学行为的线性模式。[6]这样的课程编排是一种预设的静态课程,不符合成人追求自我探索进行实践的学习心理,不利于成人进行自我学习。成人教育的知识权威及其真理性的本质在知识的编排上也尚未得到很好的体现,知识权威渐然丧失。

  (三)精神权威的沦丧

  精神权威是成人教育权威需要目标对象内在意愿的体现。精神权威是指成人教育凭借其精神理念、价值内涵在对象精神上投射出的思想状态。“教育是人的灵魂的教育,而非理智知识和认识的堆积”。[2]雅斯贝尔斯认为,人的教育反思本源在于要使教育的文化功能和对灵魂的塑造功能融合起来。成人教育传统权威、知识权威、制度权威主要体现教育的文化功能,灵魂塑造功能则由精神权威体现。当代成人教育单纯强调对知识的认知、对技能的习得,忽视了学员灵魂的塑造。学员无法实现整体人格的成长,从而无法体会丰富多样的生命内涵。雅斯贝尔斯认为,“在人的存在和生成中,教育环境不可或缺,因为教育环境能影响一个人一生的价值定向和爱的方式的生成,然而现行教育本身却越来越缺乏爱心,以至于不是以爱的方式——而是以机械的、冷冰冰的、僵死的方式去从事教育工作。”[7]现今成人教育机构更为重视招生数量、考证率,使本该接受广博知识陶冶的学员将通过考试作为学习的目标,教师一边通过各种刻意的方式维持教学秩序,一边讲解“背诵要点”来履行自己的“义务”,师生之间已鲜有情感的交流。一些成人教师职业态度存在明显的问题,个人职业价值取向、职业认同感等存在偏差,甚至引发了他们对人生价值的迷茫感。以人为本,以爱育人的成人教育精神内涵衰微,精神权威自然随之沦丧。

  (四)制度权威的缺失

  雅斯贝尔斯认为“权威必然是意愿与强迫的联合体”。精神权威体现“意愿”的部分,制度权威则扮演“强迫”的角色。成人教育制度权威是指由成人教育相关的法律制度的强制性、规定性给予的成人教育权威形态。成人教育制度可按制定者划分为国家、地方各级行政机关以及各个成人教育机构三个层面。

  第一,国家层面的成人教育制度顶层设计不尽完善。国家至今没有出台专门的成人教育法律法规,且在《中国教育现代化2030》以及一些国家层面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等重要文件中,均未专门提及成人教育,致使成人教育实践规范性不够、法制化程度较低。由于缺乏国家层面的体系化、从上至下的成人教育法规,致使成人教育实践无据可依、盲目发展,在性质、地位、投入、队伍、作用等方面缺少引领,亟待规范。

  第二,地方各级行政机关制定的成人教育制度不够健全。首先,各地方行政机关仍把目光放在成人学历补偿教育上,导致成人教育实践未能与社会人才需求接轨。其次,各地方之间的制度差距较大。以成人教育教师队伍相关制度为例,仅个别发达省市对成人教育教师的编制、专业技术职务、报酬待遇等有一些基本规定,贫困地区成人教育教师则很难有相应的制度保障。再次,各个行政部门之间缺少合作,没有形成一个整体,出现了雅斯贝尔斯叙述的“教育系统的孤立现象”——“当代教育已出现下列危机征兆:非常努力于教育工作,却缺少统一的观念;每年出版不计其数的文章书籍;每一个教师为教育花出的心血是前所未有的多,但因缺乏一个整体,给人一种无力之感”。[2]“时时学习、处处学习”的“大教育观”尚未被广泛接受,形成了教育部门孤掌难鸣又力不从心的局面。

  第三,各类成人教育机构制定的制度不切实际。各成人教育机构制定的制度大多模仿全日制普通教育,未从成人教育实际出发考虑成人心理、生理特征;未经成人教育专家的审视,或强迫大于意愿,权威成了强权;制度太松散,宛如摆设,不符合学员学习的基本需求。即使有一些合理的制度,也因实施不到位造成制度失真。

  三、成人教育权威的重塑

  雅斯贝尔斯权威理论不仅可以剖析成人教育权威失落的现象,也可以指导成人教育权威的重塑。雅斯贝尔斯的教育权威思想成形于20世纪三四十年代,当时德国正被精神虚无、道德危机、战争威胁、能源耗竭等一系列现代化诟病缠身。[8]人们把目光投向教育,期望能通过教育改良社会。事实证明,雅斯贝尔斯的权威理论对德国教育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当前我们所处的环境和平繁荣,但是也存在着道德败坏、精神文明扭曲及人文美感低下等问题。在这种环境下,成人教育也面临着种种考验。雅斯贝尔斯的权威理论可以指导我国教育权威走出病态,让成人教育回归成人本真。由此,根据对我国成人教育权威失落现状的分析,应用雅斯贝尔斯权威理论阐述以下四个重塑路径。

  (一)重申传统权威:运用大众媒体,更新传承方式

  成人教育传统权威的重申之路“既不是丢掉过去也不是遗失未来,而是完完全全存在于现在之中”。[2]一方面,成人教育的传承方式必须适应当代生活。利用报纸、社交平台、虚拟网络等大众传播媒体,以学习者为中心,拓展成人教育实践的途径。将优质的成人教育学习资源直接引入传播平台,为学习者提供更多的便捷。将成人教育建立在大众传媒基础之上,借力重构成人教育传统权威。另一方面,成人教育机构应多渠道研究、更新、推广成人教育教学方式。适当借鉴国外成人教育经验,引入具身认知、经验学习、情感学习等概念,更新教学方式;通过有效运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当代科技更新成人教育实践传承方式。从成人教育的时代特点出发,满足学员注重知识主动体验的需求,契合科技时代学习内容交互性、动态化的特点,提升成人教育与市场人才需求的对接速度,使成人教育获得更高的社会认可度,成人教育传统权威方可实现重振与转化。

  (二)转型知识权威:变革课程设置,实施苏格拉底式教育

  知识的本质应是“绝对真理”,成人教育也应体现对“绝对真理”的追求。雅斯贝尔斯将教育分成经院式、师徒式和苏格拉底式三类。经院式教育传授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静态知识,教学方式局限于教师照本宣科;师徒式教育以教师为绝对权威,传授教师认为应当学习的技能或知识;苏格拉底式教育提倡师生平等,教师激发学生的求知欲与责任感,师生自由思索,没有固定受教的形式。成人教育的特殊性在于“只有成人,自我本源在其思考和经验中才成为现实”。[2]最有利于思考自我本源的教育方式是苏格拉底式教育。目前我国的成人教育实践还停留在经院式教育和师徒式教育层面上,正如雅斯贝尔斯所说,“专业学科四分五裂,个体只能掌握单方面的知识和有局限性的技能,而这些并不能使人的本质和哲学意识达到统一。”[2]“对话才是探索真理与自我认识的途径”。[2]苏格拉底式教育的本质就是师生之间平等对话,具有充分关注学员自身存在、注重学习心理的特质。它改变了学科中心的课程形式,注重以问题为中心开展专题教学,引导学员自我探索思考,培养批判性思维,使他们从中得到人的精神成长和对绝对真理的领悟。当代社会,学员需要利用批判性思维独立思考去辨别各种良莠不齐的信息。苏格拉底式教育的知识是整体的、与生活密切相关的,可以克服当代知识的碎片化、虚无化弊端,把学到的知识转化成实际生活中的能力。只有当知识转化成能力,才能无限接近绝对真理,这体现了教育的本质——陶冶人的本质与绝对精神,知识权威得以回归。

  (三)重构精神权威:提升教师品质,交流塑造灵魂

  雅斯贝尔斯认为教育首先是一个精神成长过程,然后才成为科学获知过程的一部分。精神权威是成人教育权威形态中的立足点、内涵和实质。失去精神权威的成人教育权威无法存在。反思当今存在的道德贫乏、人情冷漠、心灵浮躁等社会病理现象,与成人教育精神权威的丧失不无关系。学员能直接体会到的教育过程就是与教师的交往过程,在这一过程中,交往不仅可以传递信息,还可以传递和激发爱。雅斯贝尔斯认为“爱是教育的原动力”,要求教师与学生进行“爱的交往”。他指出,交往能冲破人自我存在的、原初的阻碍,实现人的生成。爱的交往是“与他人命运相连,处于一种身心敞放、相互完全平等的关系中”。[2]同时,爱的交往也是一种斗争的交往,这里的斗争并不是以削减或消灭对方为目标的斗争,而是为了帮助对方,使其主体性觉醒。“在爱的斗争中,交往主体因为对他人之爱而使自己获得生存的觉醒,觉察到自己的本真生存状态,并在爱的斗争中不断进行超越”。[9]在爱的交往中,唤醒个体对自身存在的思考是最重要的,反思自身能使个人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实现自我担当和发掘自身潜能。

  但“爱的交往”对教师的要求较高,需要教师全身心地投入其中。要建立“爱的交往”、重构精神权威,成人教师需要提升自身专业素质,尤其是教学能力;增强职业认同感,端正职业态度,成人教师的教育动机应是发自内心的对学员的爱,只有与内在情感体验相联系的活动才具有坚实的基础和永恒的活力,才能把教育当作幸福的体验。此外,还要加强教师之间的合作,使成人教师形成一个整体,团结一致做好成人教学工作。成人教育教师质量提升,师生之间实现“爱的交往”,教育的魅力才会得到充分彰显,精神权威才能焕发光彩。

  (四)强化制度权威:完善各项制度,矫治制度失真

  成人教育制度是成人教育实践的保障,成人教育制度权威是成人教育权威的外在要求。重塑成人教育权威要全面完善成人教育制度。

  第一,国家应加强成人教育法律法规的顶层设计。国家要出台成人教育相关法律法规,在法律层面上认可成人教育是终身教育的一部分,并对成人教育的功能、地位、性质、作用等做出明确规范,以改善成人教育制度权威飘摇不定的状态。可以适当地借鉴国外成人教育经验,着眼于提升全民素质、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立自上而下的成人教育体制。同时完善相关的配套制度,如建立办学许可证制度、个人学习账户制度、教师工作准入制度、弹性学籍管理制度以及学业评估制度等,[10]以法律形式规范成人教育,创建合理的成人教育制度,从而塑造较好的成人教育制度权威,使其不至于陷入缺失的困境中。

  第二,各个地方行政部门要根据顶层要求,制定适合地方实际情况的规章制度及实施计划。这一层级的成人教育制度要足够完善,覆盖成人教育的方方面面;要因地制宜,体现地方特色;要在“大教育观”关照下,加强各个部门的合作与联系,促进不同形式、不同类型、不同层次之间的沟通;要注意实施机构层级与幅度的适当性,如果设置不当,便会出现管理混乱的现象,导致制度失真,无法落实。

  第三,各办学机构应建立一系列符合成人教育教学和管理实际的规章制度并严格执行,从根源上矫治制度失真。在成人教育机构内,完善的制度有助于规范学员和教师的行为,使管理和教学工作合理化、科学化、规范化,从成人教育系统内部重构成人教育制度权威。

  总之,重塑成人教育权威是终身教育的内在要求,是建设学习化社会的必然,是时代赋予我们的责任。但成人教育权威的重塑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广大成人教育工作者持续不断的努力。

  参考文献:

  [1][法]爱弥尔·涂尔干.教育思想的演进[M].李康,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132.

  [2][德]雅斯贝尔斯.什么是教育[M].邹进,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1:69.

  [3]彭克宏.社会科学大辞典[Z].北京: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1989:285.

  [4][德]雅斯贝尔斯.生存哲学[M].甘阳,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1:125.

  [5]吴康宁.教育社会学[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108.

  [6]李佩瑶.成人教学情境中的教师权威[D].上海:华东师范大学,2007:27.

  [7]梁娟.教师权威的消解与重构[D].曲阜:曲阜师范大学,2018:44.

  [8]郭丽君.重新审视教育——《什么是教育》的启示[J].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04(7):1-4.

  [9]周启杰.论雅斯贝尔斯的交往机制与生存历史性[J].学术交流,2005(1):17-22.

作者简介

姓名:朱丹蕾 徐君 工作单位:浙江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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