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互联网金融发展中出现的两个现象值得关注：快速扩展和回报下降。

　　传统的银行和金融中介大量从事互联网金融业务，如果互联网金融潜在风险暴露，将扩展到整个金融行业中。

　　“创造性毁灭”不一定是有效率的，比如在互联网金融发展中，企业家涌入这个新兴部门，由于缺乏制约、协调和规范，导致大量资源浪费。

　　严格的规范和有效的监管将是互联网金融有序发展的基础。

　　中国银行体系较为稳健，互联网金融行业的自我约束应该由银行部门发起，协调执行，这是对互联网金融有序发展结实的支持。

　　政策建议：

　　1.鉴于互联网金融快速扩展到购物支付、金融信息提供和投融资新产品开发等领域，建议设立独立的监管机构，协调对互联网金融的规范和监管。

　　2.鉴于互联网金融在快速扩展后回报下降，建议建立行业规范和竞争约束，而银行等金融中介部门应该起引领作用。

　　一、互联网金融发展现状与潜在风险

　　当前，中国互联网金融发展中出现的两个现象值得关注：快速扩展和回报下降。一方面互联网金融高速发展，其中既包括实体分支行的银行和其他金融中介的新增业务，又包括由非金融机构设立的金融创新业务，同时也存在缺少监管的影子银行业务；另一方面，在初创期互联网金融提供高回报后，产品往往无法持续为投资群体提供与风险对应的超额回报。虽然没有出现集体性的违约，互联网金融快速扩展、产品回报下降形成的潜在风险，可能导致未来金融危机出现。

　　以史为鉴，网络型的创新与发展通常在经历了一个“镀金时代”后导致潜在风险暴露，比如作为重工业的命脉，美国在1860-1920年代出现金融铁路网络发展的黄金时期。这导致了美国财富突飞猛进，数百万移民来到美国。但是潜在的问题包括过度进入和竞争，铁路网络标准不统一。这些都造成了资源浪费，结果大量铁路公司倒闭，这也是1893-1897年那场严重的经济衰退的原因。而铁路发展黄金期的结束，也恰恰是1920-1930年代大萧条的开始，从此，美国由自由放任的经济向有更多的监管、干预经济转型。

　　虽然互联网金融有其自身的特殊性，但是其发展过程中同样出现了过度地进入和竞争，以及缺乏规范性。特别是在出现大量影子银行后，传统的银行和金融中介承受竞争压力，回报率下降导致银行也大量从事互联网金融业务。这导致了如果互联网金融潜在风险暴露，将扩展到整个金融行业中。

　　二、学术界对互联网金融的共识与理论研究的缺失

　　尽管还存在大量分歧，但是基于对金融部门研究的结果，学术界对互联网金融存在一些共识。首先，银行存在的价值不仅仅提供了流动性，而且能够分辨项目的特征，以及监管项目的运行。所以结合传统的银行实体的分支机构和互联网的金融，可以提供更完善的投融资服务，带来更优质的金融产品。其次，完全的互联网金融，可以降低设立实体分支机构的成本，理论上可以获得更多利润，并且可以与投资者分享这部分利润，从而为投资者提供具有更高回报的产品。但是，在实践中，由于互联网金融平台缺乏规范和有效的监管，所以存在逆向选择（比如，高回报的金融产品隐含着高度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和道德风险（比如，互联网金融平台没有激励在销售了其金融产品后，进一步监督投资项目的运行）的问题。所以，严格的规范和有效的监管将是互联网金融有序发展的基础。

　　商业金融界、学术界和政府部门普遍意识到互联网在提供支付便利、共享投融资信息、开发高回报金融产品等一系列方面的创新能力。但是对这种创新能力还缺乏理论研究，这也是导致互联网金融行业难以规范的重要原因。由于金融部门是一个复杂的、相互关联的风险控制体系，当互联网金融这种新的运营模式出现后，对原有体系的冲击和影响需要有周密的思考和研究，才能防范隐含的系统风险的暴露。而经济理论对网络经济内个体间的相互影响，风险在网络中的传导，以及网络系统的稳定性（或者崩溃条件）的研究还只是刚刚起步。

　　对互联网金融发展的经济学研究不能仅仅停留在新古典的范式中，应该扩展研究思路，特别是应该深入研究著名经济学家熊彼特的“创造性毁灭”理论。熊彼特在他的著作《经济发展理论》中指出，任何创新都会吸引大量企业家进入新兴部门，这会对传统部门产生负面冲击，甚至是毁灭传统的部门。但是“创造性毁灭”不一定是有效率的，比如在互联网金融发展中，企业家涌入这个新兴部门，由于缺乏制约、协调和规范，导致大量资源浪费。

　　三、对互联网金融发展的建议：规范、监管与系统风险防范

　　鉴于互联网金融快速扩展到购物支付、金融信息提供和投融资新产品开发等领域，我们建议设立独立的监管机构，协调对互联网金融的规范和监管。中国现有的一行三会体系并不一定适应规范和监管互联网金融。一方面，由于一行三会各自的体系相对独立，而互联网金融提供的服务和产品跨越银行支付、理财服务、证券投资和保险产品购买各个领域，相对独立的监督体系缺乏协调性。另一方面，互联网金融提供的服务和产品领域中有大量的创新，对这些创新的规范需要更多专业知识和信息。为了防范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需要设立独立的机构，在人民银行直接领导下规范互联网金融的游戏规则，监管互联网金融的创新活动。

　　鉴于互联网金融在快速扩展后出现的回报下降，我们建议建立行业规范和竞争约束，而银行等金融中介部门应该起引领作用。与一般的工商业部门不同，研究发现金融部门吸收了大量的风险，所以需要保持一定的超额回报（skin in the game），否则会导致道德风险。而一旦道德风险在整个金融部门中传递，那么金融部门就失去了实体企业项目的筛选和监管功能，这不仅仅形成金融危机，而且会进一步导致经济衰退。为了防止这种风险的出现，不仅要依靠监管部门的规范和监管，更需要互联网金融部门形成自我约束。由于中国的银行体系较为稳健，所以这种行业自我约束应该由银行部门发起，协调执行，这是对互联网金融有序发展结实的支持。

　　（作者单位：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