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不仅仅是美国政府对TPP和TTIP(美国与欧盟的贸易投资协定)更加上心,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国家也在积极扩展区域内外的贸易谈判,例如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主要是东盟加上中国等主要区域内贸易伙伴)。国内与港台经济中国正式启用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中国10月 8日启用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这是中国推动人民币国际化努力的一大步。“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的建立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为人民币跨境使用搭建了一个重要的基础设施,相当于通过一条‘支付高速公路’将全球人民币使用者联结起来,”汇丰大中华区行政总裁黄碧娟(Helen Wong)表示。
关键词:中国;人民币;贸易协定;谈判;国企;支付;美国;现金;关税;日本
作者简介:
经济走势跟踪
Macroeconomic trend monitor
中国社会科学院宏观经济运行与政策模拟实验室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决策科学研究中心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所《宏观经济与政策跟踪》课题组
2015年第73期(总第1589期) 2015年10月12日(星期一)
[本期要点]中国须全面认识TPP 英国央行提议废止现金 中国正式启用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
经济热点
中国须全面认识TPP
[摘要:参加跨太平洋经济合作协定(TPP)谈判的日美等12个国家10月5日在部长级会谈后举行联合记者发布会,宣布达成基本协议。随着覆盖全部31个领域的大型贸易协定的签署,工业品关税的99.9%将取消,包括知识产权和环境保护在内的广泛规则将得以形成。亚太地区的人员和货物流动将日趋活跃,从长期来看,有助于该地区的增长和稳定。如何面对TPP带来的机遇与挑战,将是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
TPP谈判达成基本协议
随着长达5年半的谈判达成妥协,人口达约8亿人、占世界国内生产总值(GDP)近4成的最大自由贸易圈由此诞生。在联合记者发布会上,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迈克尔?弗罗曼表示:“TPP将促进区域内的经济增长,维持工资较高的就业,提高生活水平”。此外,日本经济财政兼再生相甘利明对于意义强调:“我们构建的规则将成为21世纪的世界规则”。
TPP的特点是显示取消关税的品类比例的自由化率达到约95%,比例很高。日本此前签署的双边自由贸易协定(FTA)的自由化率均低于90%,而TPP则创出新高。尤其是汽车等工业品将在99.9%品类上最终取消关税。以对此前并未签署FTA的美国的出口为例,到TPP生效,无关税的工业品的比例将由39%迅速提高至67%。共31章的TPP规定显示,将在知识产权、电子商务、金融服务、国有企业监管、环境保护等广泛领域构建区域内的统一规则。越南和马来西亚等新兴市场国家将放宽限制,将使企业易于在亚洲拓展业务。日美两国政府5日由甘利和弗罗曼举行了短时间会谈,正式结束了双边谈判。大米将在维持关税的基础上,由日本设置每年7万吨的无关税进口配额。美国对日本造汽车零部件征收的进口关税将在协定生效后,由美国在全部品类中,立即取消87.4%的品类的关税。
TPP谈判10月5日达成基本协议后,亚洲的多个“未参加国”表现出参与意愿。韩国政府10月6日表明了将为参加TPP而加快准备工作。这是因为如果作壁上观,在汽车对美出口等领域有可能变得相比日本更加不利。随着作为世界最大自由贸圈的TPP的诞生,力争紧急参加的趋势有可能日趋活跃。
韩国经济副总理兼企划财政部部长崔炅焕6日在国会提及参加TPP一事时表示,“不管是何种形态,都将以参加大型自由贸易协定为前提启动讨论”。相比仅仅对参加TPP显示出“兴趣”的此前,表明了更近一步的姿态。韩国目前与美国、欧盟(EU)和中国等分别签署了自贸协定或已使自贸协定生效。韩国本身与贸易伙伴国和地区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合计超过世界的7成。在自由贸易圈构建方面,此前曾远远领先于日本。随着TPP生效,状况将为之一变。在占世界GDP近4成的TPP区域内,韩国企业展开活动时将不得不面临比日本企业更加不利的条件。竞争最为明显的是汽车领域。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部长尹相直6日表示,“在美国市场,日本汽车零部件关税到完全被取消最多需要25年。另一方面,(与美国已签署自贸协定的)韩国自明年1月起将全面取消”,努力打消担忧。但是,担忧仍未消除。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高官表示,在TPP区域内,如果供应链网的构建取得进展,“在TPP圈的贸易中,非参加国韩国将处于不利地位”。据韩国贸易协会统计显示,在韩国贸易整体中,TPP的12个参加国所占的比例2014年达到32.4%。该协会6日表示,“多边自贸协定能获得超过双边自贸协定的经济效果,韩国有必要参加TPP”,敦促政府早日宣布参加。韩国政府自2013年秋季起,着眼于参加TPP,与参加谈判的12个国家推进了双边磋商。韩国在TPP生效之前参加最为理想,但与贸易方面存在竞争的日本以及国会需要进行90天以上讨论的美国的谈判可能遇到困难。韩国国内也存在农业团体等众多反对势力,目前难以判断韩国能否在TPP生效之前参加。
泰国在英拉前政权时代的2012年11月,曾对访问泰国的美国总统奥巴马表示将参加TPP谈判。但之后因政局混乱而停止了参加TPP谈判的活动。此次TPP达成基本协议,估计围绕是否参加TPP谈判的讨论将再次升温。泰国企业担心的是与越南和马来西亚等参加TPP的其他东盟(ASEAN)国之间的竞争激化。“与越南相比在纤维缝纫产业、与马来西亚相比在电机产业将丧失竞争力”(泰国商工会议所大学的塔纳瓦特(音译)教授)。泰国面临的课题是如何说服国内的抵抗势力。07年之前泰国一直在与美国推进自由贸易协定的讨论,但是受医药品专利问题影响谈判陷入僵局。要参加TPP,在医药品和农作物领域能否说服国内舆论成为课题。
TPP是让中国开放市场的一张牌?
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被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定位为增长战略支柱的跨太平洋经济合作协定(TPP)谈判达成了基本共识,安倍期待这将成为其推行“安倍经济学”的东风。其战略是在以日美为核心的亚太地区构建新的经济秩序,在安全保障和经济两个层面与美国加强合作以牵制中国。
日本经济财政与再生相10月5日在美国亚特兰大召开的记者会上强调“这是将我们制定的规则推广至全球、加深相互依赖关系、间接性的促进安保、地域合作与和平的重要尝试”。同时表示“我们制定的高级别规则将成为全球标准”。
安倍内阁在2013年3月宣布参加TPP谈判,从宣布参加谈判到达成基本共识历时2年半时间。被安倍称为“国家百年大计”并定位为安倍经济学支柱之一的TPP谈判终于收官。在作为“安倍经济学”成果指标的股价呈下跌趋势的背景下,安倍将此次谈判定位为“经济层面的重大成果”。
如果能主导制定贸易规则、加深依赖关系的话,安保层面的联系也将加强。对于安倍政权来说,经济规模占全球4成的12国自由贸易圈的形成在安保层面也将产生巨大成果。这也是面向增强军事实力、积极加强海洋战略的中国构建包围圈的战略的一环。
将中国拉入“法律支配”经济圈,其战略部署就是马来西亚和越南加入TPP。与中国一样,这两个国家均靠国有企业支撑本国经济。而TPP中加入了废除或缩小国有企业优待措施的举措。日本外务省官员表示:“这将成为中国今后一旦加入后促进市场开放的一张牌”。
在军事层面,日美两国政府4月修订了用于确定自卫队和美军任务分配的防卫合作指针,构建了从“平时”到“有事”的无缝隙合作体制。安倍政权9月通过了作为这一佐证的安全保障相关法案,旨在修订《物资劳务相互提供协议》(ACSA)的讨论也全面开启。
日美也有意通过将中国拉入TPP,进而实现地区稳定。日本政府相关人士指出:“经济关系的强化有利于取得防患军事冲突于未然的遏制效果。”。
在与正在讨论加入TPP谈判的韩国之间的双边关系上,日方也将拥有一张王牌。如果韩国正式表明加入谈判,就需要获得参加TPP的12个国家的认可。韩国目前已经与除日本外的其他11个国家签署了事前协议。日本要求韩国降低汽车和家电等工业品的关税,但对于韩国而言,门槛较高。
中国现阶段缺席TPP更为明智?
FT中文网撰稿人赵雪撰文认为,就中国的现状而言,目前加入TPP并不是最好的时点。
一方面,目前中国加入TPP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小,而收益相对有限。
从TPP已经公开的大致内容来看,主要包含两个层次的含义。如其他传统意义上的自由贸易协定一样,TPP对各参与国的市场准入、互相减免关税和其他贸易壁垒提出具体要求。但更重要的是,与传统自贸协议不同的是,TPP加入了很多非贸易方面的硬约束条款,特别是在环境保护、劳工标准、国企行为、政企关系等方面。
这两个层次的要求使得很多有意向加入的国家不得不更加仔细权衡利弊。例如韩国完全符合非贸易方面的要求,但并不愿意开放政治上敏感的农产品市场。而对泰国、印尼等东南亚国家来说,劳工、国企方面的标准相当高,需要花费很多的资源来推行。
中国加入TPP的代价相对更高,因为在两个层次都还需要做很多工作来满足TPP的硬性要求。例如国内农产品市场对中国的影响远超过单纯的经济考量,这也是中国过去在多边贸易谈判中寸土不让的主要原因。为了加入TPP而就此做出让步,政治上和经济上都需要克服相当大的阻力。与美、日、加等发达国家相比,作为发展中国家的中国在国企、环境、劳动保护等方面还有较大的差距,完全达到这些国家的标准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在这种背景下,过早采用与经济发展阶段不相匹配的高标准,成本十分巨大。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国内中小企业在加入TPP之后受到的冲击会相当严重。这些企业因为规模较小,通常缺乏足够的法律和人力资本来应对TPP的诸多非关税要求,尤其是很多条款目前的行文还相当模糊。加之中小企业在国际市场上竞争的经验相对比较少,能力相对也相对较差。其他亚洲国家也有类似的现象。例如马来西亚所有企业中97%是中小企业,但仅占全部出口的19%左右。鉴于中小企业在中国整体就业方面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加入TPP后如何缓解这种冲击还需要更加完善的研究。
相对于成本,加入TPP对中国的好处也比较有限。通常自贸协定的收益来自于三个方面:吸引更多外国直接投资(FDI)、巩固现有出口产业和增添新的出口优势产业。
在FDI方面,单单凭借巨大的市场体量,外国资本很难轻易放弃中国。而中国现有的主要出口行业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将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即使中国加入TPP,在这两方面也很难再有显著的突破。
在新增出口产业方面,目前TPP参与国的发展阶段和经济实力相差巨大,其中只有美国和日本是规模较大的消费市场。相对而言,中国的服务业处于下风,而制造业的扩张不快并不是来自于成本方面的阻力。TPP很难帮助中国企业在这两个国家显著的增加市场份额。退一步说,即便从获得更多市场准入机会的角度来说,中国完全可以用更加灵活的中美、中日双边贸易和投资协定来获得的收益,而不是一定依赖TPP的平台。
另一方面,缺席TPP对中国的短期冲击相对并不明显。
在贸易层面,现有TPP涉及的12个国家与中国出口产品的竞争关系并不明显。很大程度上,TPP可看作为北美自由贸易区与日本的自由贸易协定,做交换的筹码主要是日本的农产品市场,以及北美的汽车和乳制品市场。其他国家中,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秘鲁和智利基本上以出口农产品和矿产资源为主,文莱经济体量太小,新加坡的优势更多的集中在服务业。这些都不是中国传统的出口强项。而低成本制造业较多的只有越南、马来西亚和墨西哥三国。其中墨西哥已经在北美自由贸易区之内,TPP并不能为其提供更大的消费市场。因此,12个成员国中只有越南和马来西亚能对中国的低端出口制造产业形成威胁。
问题是,中国受到其他低成本制造国的威胁由来已久,有没有TPP,无非是时间早晚。中国政府和企业也没有坐以待毙,早已开始寻求应对之策。近几年中国制造业的优势越来越体现在基础设施完善、产业链完整和规模效应上,已经不是单纯拼劳动力成本的时代。另外,TPP完全生效还有一段时间,中国仍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应对。即便不考虑这些因素,TPP中的一些较严格的劳工条款也会造成越、马等国的劳动力成本上升,缩小与中国的差距,减少其成本优势。
综上所述,现阶段中国加入TPP成本仍大于收益,并非是最佳时点。
坊间还有一种观点,从战略的角度主张中国应尽早加入TPP。具体来说,TPP是美国的一盘大棋,旨在替代现有的WTO贸易体系,中国不加入,迟早会被孤立。而早加入谈判可以获得更多贸易规则制定过程的话语权,越晚加入则越被动。
关于前一个问题,TPP的大背景是全球多边贸易体系(multilateralism)和地区主义(regionalism)的此消彼长。在多哈回合谈判陷入僵局之后,主要经济体都开始更积极的推进大型区域贸易协定。不仅仅是美国政府对TPP和TTIP(美国与欧盟的贸易投资协定)更加上心,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国家也在积极扩展区域内外的贸易谈判,例如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主要是东盟加上中国等主要区域内贸易伙伴)。然而,这些大型区域贸易协定与越来越多的双边贸易协定一样,更多的是对现有WTO架构的补充,而非另起炉灶。
从谈判策略的角度,中国现在加入美日主导的TPP,从内部能够争取到的话语权有限。这主要是因为TPP与WTO不同,为每个协议国设定了同样的长期标准,并没有豁免条款。而中国留在TPP之外,完全可能通过双边和区域贸易谈判的渠道,争取到这些豁免条款。
此外,中国缺席TPP,在一些正在进行的贸易谈判中反而握有更大的主动权。例如,在RECP谈判中某些国家不愿做出让步,导致谈判进展比较慢。而越南、马来西亚加入TPP,将使得出口产品与这两国同质化程度较高的国家产生危机感,有更强烈的意愿来推动谈判进程。另外,南亚的斯里兰卡、孟加拉、巴基斯坦,甚至包括致力于提高制造业出口的印度,因TPP而将在美国市场面临来自越南、墨西哥的竞争,也会更加愿意加强与中国的区域合作。
TPP关于国企行为的规定对中国国企改革也有很有益的借鉴作用。TPP对国企的竞争规定包括强化反垄断、防止国企有不当的竞争优势,以及提高国企相关政策的透明度。这些原则也同样适用于中国国企改革的实施,提高国企公司治理的水平。而暂时缺席TPP,短期不用面对转型阵痛期的外部压力,为决策者注重长期的改革方向争取到难得的时间窗口,不失为明智之举。
中国应申请加入TPP?
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戴维?皮林撰文认为,中国应申请加入TPP。文章称,本周缔结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简称TPP)是几年晦涩和神秘谈判的结晶,参与者在谈判期间都矢口否认TPP意在把中国挡在门外。该协定的倡导者响亮地抗议道,这不是“除中国外谁都可以加入的俱乐部”。也许太响亮了一些。
这种断言让人难以相信。TPP的倡导者在放松警惕的时候,往往从地缘政治(而非经济学)的角度来谈论这项新协定。从现实政治上说,TPP是对美国在军事上重返亚洲战略的经济补充,是美国与亚洲盟友面对不断崛起的中国更紧密团结起来的一种手段。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最近发表的一篇论文受到热议,作者罗伯特?布莱克威尔(Robert Blackwill)和阿什利?特利斯(Ashley Tellis)写道,TPP应当被视为反制中国崛起的“大战略”的一部分。通过与盟友签署特惠贸易协定,华盛顿方面可能帮助阻止中国搭国际贸易体系的便车,反制他们所称的北京的“地缘经济实力”。即使在本周,殷切希望TPP为自己的政治遗产增色的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也忍不住讥讽北京。“我们不能让中国这样的国家起草全球经济规则,”美国总统表示。
既然各方已就TPP框架达成一致(即便尚未由各国立法机构批准),各成员国应当兑现有关这个俱乐部并不禁止中国加入的承诺。他们应该邀请北京方面成为会员。中国则应该打出更漂亮的牌。它应该开启入会谈判,让TPP成员国下不了台。
这个构想并不像听起来那么怪异。从北京方面的视角看,有充分理由加入TPP。没错,TPP与其说是一项贸易协定,不如说是旨在保护投资和实现法规标准化、清除境内贸易壁垒的努力,缺陷实在不少。它在加强企业影响力方面做过了头,允许企业起诉被指侵蚀其利润的主权国家。同样没错的是,TPP包含似乎专门针对中国的制约国家行使经济权力的条款。即便如此,TPP的目标同中国所期盼的经济转型的目标大致相符。上世纪90年代末,时任总理朱镕基领导了中国上一波大规模经济改革,以中国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为契机,推动国内变革。如今TPP有望发挥类似作用。
以TPP禁止国有企业获得优惠待遇为例。中国达不到这条标准,其庞大的国企获得从廉价信贷到廉价电力的各种优待。然而,北京方面已明确表示希望结束这种做法,希望迫使大多效率低下的国企在更具商业性的基础上运营。同样,TPP对知识产权(涵盖商标、版权和专利等中国企业不当一回事的领域)作出了严格规定。然而,中国领导人明白这一点也必须改变。随着中国企业——其中一些在研发上大举投入——向价值链上方移动,北京方面将希望保护他们的创新,而不是鼓励对知识产权采取随随便便的态度。
TPP还有环保规定,以阻止各国通过糟蹋自己的生态系统来吸引投资。同样,中国也在小心翼翼地朝这个方向迈步,清理工业化早期阶段留下的环境烂摊子。在劳工问题上,中国国内的改革议程和TPP规定也是合拍的。中国希望看到更大一部分产出流入工人们的口袋,让他们有更多钱可以花。当然,北京方面将对出现真正独立的工会抱有戒心,但从国家的经济利益出发,它也许至少能够在口头上支持集体谈判的想法。这样,TPP可能对中国有利,重启其停滞不前的经济转型,从国家主导的制造业转向私营部门主导的服务业。但是,中国有可能被允许加入吗?门槛可能不像看起来那么高。越南这样的国家现在是TPP成员国。越南是一个一党制国家,国企受到娇宠,对知识产权的态度就像中国一样满不在乎。如果河内可以加入,北京肯定也能达标。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一直是最公开把TPP设想成一个地缘政治组织的人士之一。然而本周他似乎向中国入会打开大门,称如果中国加入,TPP将有更加“重大的战略意义”。安倍说得对。没有中国的TPP看起来像是一种变相的遏制战略。如果中国登上这艘船,它可能有助于北京进入后世贸组织的世界。到了那时,TPP可能开始真正变成一项前瞻性的贸易协定,就像其倡导者一直假装它是的那样。
中国人需要看到TPP的全图景
FT中文网公共政策评论员刘波认为,中国公众和舆论对TPP的理解存在着一定的疏漏、偏差甚至误区,中国人没有认识到TPP的全图景。中国人习惯于从己方角度理解TPP,而没有看到TPP不只是一场关乎中国的游戏,中国只是一场大博弈中的一小部分。TPP涉及美国方方面面利益的博弈,也涉及到广阔的亚太地区内很多国家的选择。尽管签了协议,但TPP仍是一个面目模糊和不清晰的新事物,在这些博弈和选择的过程中,TPP的最终面貌才会得到塑造。中国人不应把TPP视为一个已经成形的具有固定性质和功能的事物,这将会限制中国的视野和应对策略选择。
TPP谈判过程至今仍然处于严格保密状态,目前披露的只是协议文本的大致内容,这种秘密性也是批评者诟病的原因之一。所以对TPP的完整理解和判断有待于最终文本的披露。而随着文本的披露,来自各方的批评和反对会逐渐增多,这也会增添TPP在各国国内得到最终批准和签署的复杂性。而且TPP不仅是一项贸易协议,它其实试图改变各国的国内经济体制和监管规则,而这样的一份协议能否百分之百地在各国国内得到落实,也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同时,我们也可以从各种对TPP的批评和反对中,得到对TPP的某种更深入的理解。这些批评有的和中国有关,但大多数与中国无关,这是因为TPP要构建一种新的经贸体制,必然意味着实现一种新的利益格局,从而会触及各方的利益,而不仅仅是中国的利益。而受影响的各方利益的博弈,有可能改变TPP最终所形成的面貌。有的对TPP的批评不一定合理,但是它反映了各国社会因素对TPP的影响,这些因素对最终面貌的影响也不应该忽视。同时,各方的批评也揭露出了TPP的一些软肋或者说缺陷所在,这也有助于深化我们对TPP的理解。
比如,在希拉里及一些美国大企业看来,TPP试图实现的“高标准”的成色根本不够,TPP应该把汇率操纵条款加入其中,以对一些实行汇率操纵的国家进行报复。但是,汇率操纵是个争议性的概念,并没有公认的认定标准,被指责国不一定接受指责,这会造成操作上的难题,而且可能与WTO规则产生冲突。如果这些人坚持要求加入这个条款,这就可能导致TPP协议在美国的通过难产,或者长期拖延。
相对而言,美国偏左倾的TPP的反对势力,主要是认为TPP过于偏向保护大公司的利益,而可能牺牲工人和消费者的利益,甚至有人指责奥巴马为了制衡中国而接受美国对TPP参与国过度开放市场,这会造成美国就业机会的流失。美国制造业就业机会外流是个长久性的政治争议话题,明年又是美国的大选年,这无疑会对TPP在美国国会通过的前景产生影响。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TPP这种新模式其实是对传统自由贸易规则的修改和颠覆。比如,将环保、劳工等标准加入自由贸易条款可能造成情况的复杂化。西方国家在早期工业化时期都经历过劳工得不到保护、环境污染加剧、盗版猖獗等状况,而现在要求比较落后的发展中国家的企业、产业遵守严格的劳工、环保、知识产权标准,有可能是一种不公平。这就可能造成一种情况:TPP其实是在环保等“进步主义”话语的掩饰下,让享有竞争优势的西方大企业能更轻松地击败发展中国家的企业。即使发展中国家为了换取美国市场的开放愿意接受这些条款,如何保障其执行也是个难题,因为执行成本可能过高。
其实,TPP作为一种21世纪的新版自由贸易协定(FTA),已经不能看成纯粹的FTA,而是以FTA为名来将各国的内部经济体制和治理统一化,这其实意味着各国都拿出一部分经济主权来统一管理。固然,在理想状态下,国家主权的削弱,经济要素跨国界的更自由的流动,的确是一件好事。但是需要看到的是,目前以民族国家为基础的主权秩序是历史演进的产物,而不是主观选择的结果,原因是国际社会不存在一个凌驾于主权国家之上的公正的规则维护者。欧洲以欧盟的方式部分地消解了国家主权(但也造成了新的问题和倒退的可能),但亚太地区的情况显然完全不同。整合努力和国家经济主权的矛盾,是TPP内部存在的深层矛盾,这种矛盾可能使TPP难以成形,或者即使成形,也变成一种比FTA高不到那里的东西。
虽然不能否定TPP这种新尝试成功的可能,但在短期和中期里,TPP似乎难以对亚太地区的经贸秩序产生颠覆性的影响。TPP谈判已经持续了五年之久,得到中国媒体的关注都不足,而协议甫一签署,又引起中国舆论哗然,以及各种阴谋论的猜测,这反映了当今中国人某种典型性的浮躁心态,以及对国际大势把握的欠缺。中国当前应该做的是从国际经贸、国际法、地缘政治等方面综合评判TPP的影响和发展走向,而不是对TPP一惊一乍。根据学者测算,TPP即使成形,对美国经济的正效益和对中国出口的负面影响,都会在有限的范围之内。TPP不会取代WTO的作用。TPP对外贸的影响尚且有限,就不会从整体上改变中国改革和经济的走向了。
中国改革派希望利用TPP的横空出世这一外部变量,来倒逼国内的市场化、法治化改革,这种心情值得理解,也值得同情,但也没有必要因此而把TPP描述为一个已经彻底成熟的机制,认定美国已经主导建立了一种全新的国际经济秩序,因而使是不是加入TPP成为了中国的头等大事。中国应该重视TPP,但也不应高估TPP的影响。外部压力倒逼改革的逻辑总是有限的,中国改革的关键是国内因素。即使没有TPP,中国也应该推动市场化、法治化改革。而如果不能形成内生的改革共识与动力,即使多来几个TPP,也无济于事。
(综合信息)
国际经济
英国央行提议废止现金
央行从未这么强大过,然而某些人嫌它们设定借款成本、限制银行放贷以及干预金融体系各个角落的能力还不够。现在英国央行(BoE)的首席经济学家希望取缔你的钱包里的现金,代之以可向你实行负利率的数字货币。
安迪?哈德恩(Andy Haldane)辩称,全球经济正进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危机的第三阶段:继2008年“盎格鲁-撒克逊”(Anglo-Saxon)危机和2011年欧元区危机之后,如今轮到新兴市场发生灾难。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希望能够刺激英国支出,但他表示,这么做并不容易,因为利率受到制约,通常不能降至负数。他担心,如果英国央行设定一个负利率——实际上就是对存钱的储户收费,寄望于他们能够转而把钱花掉——人们将转向持有现金,把它们放在床底下,从而让鼓励更多消费的努力落空。
再加上对量化宽松和其他刺激支出举措效果的悲观评估,他的解决办法是消灭现金,代之以数字钱包,这样就可以实行负利率了。
这样的推论可能合乎逻辑,但那不是公共政策的充分条件。哈德恩认为,禁止现金,改用数字货币将是“伟大的技术大跃进”,但这种言论不只是令人遗憾地联想到毛泽东时代的中国,而且限制自由,把某种奇葩理论置于公众接受度之上。
在利率为正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哈德恩的计划完全没有必要。他为了实行理论上的应急方案,禁止已使用数个世纪的纸币和硬币。在英国的所有交易中,约48%是现金交易,这意味着现金是遥遥领先的最受欢迎的支付方式,也让不时冒出的预测现金消亡的论调不攻自破。难怪英国央行总出纳维多利亚?克莱兰(Victoria Cleland)等比较明智的人士表示,现金将继续存在。
即便在利率最好降至负数的情况下,英国央行可动用的工具仍比哈德恩操心考虑的要多。北欧国家的经验表明,可以对银行存款实行远低于零的负利率,而不用担心人们会把现金藏在床垫下,因此常规货币政策已经拥有更大的用武之地。此外,在经济低迷的情况下,全面减税——由央行通过购买由此导致的公共债务来买单——显然将提供必要的刺激。
哈德恩断言,此类举措将让货币政策的可信度“滑下最陡的斜坡”。这种担忧毫无根据;正如牛津大学(Oxford)教授西蒙?雷恩-刘易斯(Simon Wren-Lewis)所言,对一个未经选举上任的央行行长来说,由于担心受欢迎而排除由货币主管当局为减税买单,很难说是一种明智的立场。
一些人辩称,取缔钞票和硬币可带来监管非法活动的有益副作用。果真如此吗?毒品贩子和瘾君子全都想进行交易,他们更有可能的回应是:“让我通过一个可追溯的支付系统卖给你毒品;”或者是“我们使用欧元吧?”各地都将不得不废止现金,谢天谢地,英国央行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正如史蒂芬?切凯蒂(Stephen Cecchetti)教授和克米特?舍恩霍尔茨(Kermit Schoenholtz)教授所指出的,现金的匿名性有助于人们摆脱政府的监视;为了自由,存在一些犯罪活动是值得付出的代价。由政府(而非某种私人机构)创造值得信任的匿名钞票和硬币是更好的安排。
有些公共官员会混淆什么是适合央行的和什么是符合公共利益的,哈德恩废除现金的提议符合这种官员的特征。现金不太可能自然消亡;在它最终消亡之前,祝愿它长期存在。
(FT,2015.10.10)
国内与港台经济
中国正式启用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
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中国10月8日启用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这是中国推动人民币国际化努力的一大步。该系统的另一个目的是使中国得以回避美国情报机构能够访问的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系统。中国领导人希望人民币成为贸易和投资的全球货币,叫板美元。如今人民币在全球支付中是第四大最常用货币,但其价值份额仍然较低,在8月份仅占2.8%(SWIFT数据)。
除了向外资开放国内资本市场外,中国政府希望取代清算和结算人民币支付交易的臃肿复杂的系统,采用一种有利于促进人民币使用的精简平台。“随着以上跨境金融基础设施的逐步到位和跨境人民币结算政策框架的日趋完善,必将激发市场主体更多的人民币需求,”中国央行(PBoC)首席经济学家马骏上月表示。
目前,进出中国的人民币支付速度慢,执行成本高。中国国内的支付系统只支持中文字符,使其与SWIFT不兼容;后者是银行用来交换付款细节的安全信息系统。
9月中旬,中国央行向19家银行发出详细指示,由它们从10月起实施新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8家外资银行——包括汇丰(HSBC)、渣打(Standard Chartered)和花旗银行(Citibank)——的中国分行也在被选中的银行之列。
“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的建立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为人民币跨境使用搭建了一个重要的基础设施,相当于通过一条‘支付高速公路’将全球人民币使用者联结起来,”汇丰大中华区行政总裁黄碧娟(Helen Wong)表示。
专家们表示,除了解决互操作性问题外,中国也希望减少依赖总部位于比利时、在治理上由美欧银行主导的SWIFT系统。
突显SWIFT对全球金融有多么关键的一个迹象是,俄罗斯总理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Dmitry Medvedev)今年1月警告称,欧盟因乌克兰冲突而提出的将俄罗斯排除在该系统以外的提议,将招致俄方的“超限”回应。“如果没有SWIFT,就没有银行业务……关系,”俄罗斯一名资深银行家当时表示。
间谍活动也是一大担忧。根据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Snowden)泄露的美国国家安全局(NSA)文件,该局曾把SWIFT列为侦察目标,作为追踪国际支付的一种手段。
中国“想要促进跨境国际商业交易,但你不得不揣测这其中有没有另外一种考量,”华盛顿普衡律师事务所(Paul Hastings)全球银行业务主管杰拉尔德?科米佐奥(Gerard Comizio)表示。“他们现在依赖的支付系统非常容易被美国情报机构接入。”
多数跨境人民币支付是通过离岸人民币清算银行处理的,这些银行由中国央行指定,为香港、新加坡、伦敦等离岸人民币中心服务。作为中国大型银行的海外分行,这些清算银行可以利用内部渠道将境外人民币回笼到中国,并可从中国央行获得流动性。
这些清算银行至关重要,因为中国国内银行间清算和结算系统——中国现代化支付系统(CNAPS)不支持国际支付。“CIPS正试图成为SWIFT和CNAPS之间的中间人。这使得整个过程更加顺畅,因为目前SWIFT与CNAPS不能沟通,”为银行和商户安排跨境人民币支付的汇元通(Geoswift)的首席执行官瞿晓川(Raymond Qu)表示。
另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作为在全球贸易及投资中用来进行资金结算的货币,人民币首次超过了日元。运营金融机构间通信网的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10月6日发布的8月各大货币结算份额数据显示,人民币占比2.79%,超过日元(2.76%),仅次于美元、欧元和英镑,跃升为“第四大国际货币”。以中国为中心的供应链扩大到了整个亚洲,在贸易结算时使用人民币的企业日益增多。从银行用来担保贸易支付的信用证的发行金额来看,1-8月的累计数据显示,人民币占比为9.1%。虽然与美元(80.1%)的差距较大,但超过了欧元(6.1%)和日元(1.8%)。以中国人民银行(央行)8月中旬下调人民币兑美元的“基准值”为契机,人民币的汇率变动也带来了影响。日本在全球经济中的占比缩小,日元作为结算货币的地位正在下滑。
(综合消息)
(编译、整理:李彦松;责任编辑:王砚峰)
2015年第73期(总第1589期) 2015年10月12日(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