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东盟的“印太构想”明确阐述了东南亚作为联通印度洋和亚太地区的“核心通道”,并重新塑造“印太”作为一个更广泛区域地理概念的形成。未来,东盟的“印太构想”将更具前景。
关键词:东盟;印太构想;印太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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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外媒报道,2019年6月23日东盟通过了“东盟印度—太平洋展望”(ASEAN Outlook on the Indo-Pacific)这一发展路线图。经过一年多的审议,该文件在泰国举行的东盟区域论坛会议上公布,旨在对东盟的“印太构想”提供大体的思路,从而为东盟在印太地区参与实践活动提供政策指导,以体现东盟在印太地区发挥的重要作用。正如新加坡国立大学拉贾莫汉(C. Raja Mohan)所指出的,该文件对“印太概念”的再界定,推动了地缘政治的新发展,并驳斥了传统“印太概念”的观点。他进而指出:“政治地理变化取决于政治环境的变化”。需要指出的是,东盟对“印太概念”的理解和认知与“美日澳印”存有差异。作为外交政策话语,“印太概念”在政策界已被广泛讨论,并将其作为连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一种最佳方式。
东盟与“美日澳印”的“印太概念”存有差异
“印太战略”源于印度与日本于2016年发表的共同声明,当时两国领导人提出,透过一个自由开放的印太空间,改善亚洲与非洲的联通力。日本2017年版《外交蓝皮书》中有关于“印太战略”更详细论述,意指一个繁荣的社会由两洲(亚洲和非洲)及两洋(太平洋及印度洋)所组成。对亚洲国家,日本将扩大基建、贸易及投资;对非洲国家,日本则支援国家建设,并致力促进良好管治,期望以人道支援、维和等方式使两洋合流,连结亚非两洲各国。澳大利亚一直致力于构建印太话语体系,其正式将区域战略利益定位于“印太”地区始于2013年发表的《国防白皮书》,澳方提及要加强与印度在经济及安全上的关系。印度的外交政策一直受实用主义影响,自2011年起就主张以“印太”为主线,并加强与盟友的新型军事合作,主动参与全球治理。而美国的印太战略不言而喻,主张建立一个“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美国的“自由”印太观认为,要保持国内政治的开放和透明,以及营造一个公平治理的国际环境。在对中国的问题上,该战略主张围堵中国、遏制中国的发展,其军事战略色彩更加明显。美国除了注重“印太战略”中的军事安全属性外,在经济属性上亦是重点。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贾拉特南国际关系学院多边研究中心副教授皮塔克达姆容基特(Kaewkamol Pitakdumrongkit)则从经济领域解读了美国的“印太战略”。她认为,特朗普政府的印太地区经济治理战略着眼于贸易、投资和基础设施建设三个领域。她研究发现,区域国家对它的接受程度因领域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它们对战略中基础设施和投资策略部分反应积极,但对战略中的贸易策略则做出了负面的反应。
与“美日澳印”不同的是,东盟领导人普遍认为,“美日澳印”所谓的“印太战略”是具有排他性质的制度安排,旨在孤立中国,有可能成为东盟的潜在威胁。作为回应,东盟此次的“印太构想”主要包括三个目标:第一是保持东盟在区域多边主义中的核心作用。第二是影响现有的印太区域机制,捍卫其建立包容和普遍共识的原则,从而最大限度地为东盟服务。第三是通过吸纳成员国的有效参与(如中国),缓和印太地区的潜在冲突,防范大国竞争。这里需要指出,作为东盟的领导者,印度尼西亚一直主张在东盟内部制定一份行之有效、以东盟为中心的“印太倡议”(即东盟版“印太构想”),从而替换美日澳印的“印太战略”。这是因为,东盟的“印太构想”更加符合东盟的制度安排架构和内在原则,并强调规范、秩序与政治外交的作用,而不是过于注重军事安全属性。在对待中国的问题上,印尼也一直在东盟内部呼吁,建立一个“自由、开放和包容的印度—太平洋地区”。
东盟内部对“印太”概念仍有争论
目前,东盟正向国际社会阐述“印太构想”的理念和方式。东盟认为,此前受到日本、澳大利亚、印度和美国等外部大国的推动,“印太”一词一直由外部势力所主导。东盟的“印太构想”旨在促进整个地区发展,并不局限于特定国家。然而,东盟各国领导人对“印太概念”一直受内部和外部双重压力,并存有诸多争论。
例如,新加坡总理李显龙(Lee Hsien Loong)认为,在后冷战时代,亚太的综合区域经济伙伴关系正受到质疑,应支持现有多边区域合作倡议,这些倡议应加强与东盟为中心的现有机制合作,而不应破坏东盟,制造敌对集团。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穆罕默德(Mahathir Mohamad)对东盟倡导的印太构想较冷淡,他说:“印太区域概念并不能发展成为世界性的概念。”该国国防部长穆罕默德·萨布(Mohamad Sabu)也表示,美中关系仍将是影响亚太地区(尤其是东南亚)安全和稳定的一个隐形变量,东盟需要在维护地区秩序的基础上“调整和重组大国外交和安全政策”,而不是重新提及“印太”。菲律宾国防部长德尔芬·洛伦扎纳(DelfinLorenzana)在东盟区域论坛会议上也多次提及“印太”。他说,“印太”是全球地缘政治的新支点,国际秩序的未来取决于“印太”。然而,该地区的发展将超越任何单一国家或国家区域集团的战略想象。印度尼西亚作为印太概念的主要推动者,一直在推动“印太”概念的落地。就像该国国防部长里亚默德·里亚库杜(Ryamide Ryacudu)指出:“东南亚是印度—太平洋的海上战略支点,是印度—太平洋地区稳定的关键。”印尼被认为是此次行动的领头羊,据雅加达邮报称,“东盟领导人采纳了印尼主导的印太构想”,东盟提出的“印太构想”在某种程度上延续了印尼的思路,它避免了任何战略语境,更符合东盟建立“综合安全”(comprehensive security)的方法,重点是“稳固和扩展东盟的优先合作领域”,包括海洋合作、互联互通、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SDGS)以及经济和其他可能的合作领域。
可以看出,东盟内部对印太展望还存有多种声音,“印太构想”是否会成为东盟新地区主义愿景,我们还不得而知。但需要指出的是,东盟通过战略上将印度洋和印度纳入其战略版图,扩大了亚太地区的边界。或者说,东盟正试图将发展愿景与自身的利益相协调,推动东盟的新地区主义进程。
东盟“印太构想”具有实践前景
东盟对“印太构想”的观念转变,受地区权力政治格局变动所致。东盟对“印太”概念的议程变化,涉及到东盟对地区主义的反思,这反映出东盟在印度—太平洋地区的矛盾心理。可以看出,东盟的“印太构想”实质上是依托东南亚的区位中心优势,发挥东盟的协调作用,重新塑造印太制度性安排。
东盟的“印太构想”强调对东盟现有规范和机制的利用,其目的不是建立新的机制或取代现有机制,而是寻求在现有框架和机制之间建立协同效应,加强东盟的政治进程建设,强化东盟主导议程设置的能力,从而最大限度地加强合作、增进战略信任,以应对地区和全球挑战。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东盟决心维护其在印度—太平洋架构中的中心地位,防范印度太平洋地区的力量失衡。事实上,东盟的印太构想一直想维持现状,并鼓励建立东盟伙伴关系,通过以东盟主导的机制,积极塑造和维护印太地区秩序。毫无疑问,今后东盟将继续依托东亚峰会(East Asia Summit)、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the Treaty of Amity and Cooperation in Southeast Asia)、东盟国防部长会议(ADMM)、东盟区域论坛(ARF)发挥更大的作用。此外,东盟在“印太展望”中也提出具体的参与计划,并与现有的区域和次区域机制展开合作,如大湄公河次区域经济合作(G MSC)、印度洋沿岸协会(IORA)和孟加拉湾多部门技术和经济合作倡议(BIMSTEC)成员国(孟加拉国、印度、缅甸、斯里兰卡、尼泊尔和不丹)等合作。同时,东盟也考虑努力将各国基础设施发展计划与印太构想对接,推动东盟版“印太构想”落地。
东盟的“印太构想”明确阐述了东南亚作为联通印度洋和亚太地区的“核心通道”,并重新塑造“印太”作为一个更广泛区域地理概念的形成。未来,东盟的“印太构想”将更具前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