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近年来，道德教育在俄罗斯教育中的地位日益彰显。目前正在进行试验教学的俄罗斯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令人瞩目。该课程主要由俄罗斯传统宗教文化组成，是俄罗斯学校德育教育的重要尝试，充分体现了现代俄罗斯教育要依托本民族精神文化、弘扬民族传统价值的重要思想，对于培养和发展中学生的精神道德具有积极、重要的意义。

关键词：俄罗斯; 道德教育; 民族精神; 道德文化课; 传统宗教

作者简介：

　　摘 要：近年来，道德教育在俄罗斯教育中的地位日益彰显。目前正在进行试验教学的俄罗斯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令人瞩目。该课程主要由俄罗斯传统宗教文化组成，是俄罗斯学校德育教育的重要尝试，充分体现了现代俄罗斯教育要依托本民族精神文化、弘扬民族传统价值的重要思想，对于培养和发展中学生的精神道德具有积极、重要的意义。该课程在实践教学中也面临着一些现实问题的考验。

　　关键词：俄罗斯; 道德教育; 民族精神; 道德文化课; 传统宗教

　　中图分类号：G41(51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8 －0961(2011) 04 －0069 －04

　　基金项目：兰州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资助项目(11LZUJBWZY030) ; 黑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青年项目(10C027)

　　作者简介：韩莉(1973 － ) ，女，讲师，山西长治人，黑龙江大学俄语言文学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俄罗斯问题研究。

　　苏联解体初期，俄罗斯经历了艰难的转型过程。激进的社会制度变革和经济体制转轨不可避免地导致社会动荡，并对社会道德造成了巨大冲击。解体后的前十年，俄罗斯的道德教育几乎是一项空白，旧的共产主义思想政治教育体系被打破，而新的价值观体系却没有建立起来，民族精神文化传统的社会转换机制遭到严重破坏。在西方文化和价值观以及全球化的冲击下，俄传统的思想道德价值被忽视、被摒弃，国民的道德性和精神性出现严重缺失，直接反映为人口素质下降，社会问题激增，对国家安全、经济安全、国家形象以及国家软实力的提高造成了潜在的威胁。

一、道德教育地位的提升

　　国民精神道德的危机状况促使俄罗斯重新审视国家教育政策，苏联解体后一度被忽视的道德教育在俄罗斯普通教育中的地位开始明显提升。这种变化首先反映在《俄联邦教育法》中。在1992 年 通 过 的《俄 联 邦 教 育 法 》中，“德 育(воспитание) ”一词仅出现了一次，而在 2007 年修订的《俄联邦教育法》中则指出，“基础普通教育大纲的主要任务是保障学生的精神道德发展、教育和培养质量”[1]。根据该法律，学生的精神道德发展、德育和社会化被作为最重要的任务列入联邦国家普通教育标准中。俄前总统普京在2007 年的国情咨文中也特别指出，“人民的精神统一和团结、俄罗斯人的道德价值，是与政治稳定和经济稳定同等重要的发展因素”。

　　近年来，俄陆续出台各种纲要性文件，如《俄罗斯联邦教育学说》、《俄罗斯学校道德教育发展纲要(1999—2001) 、(2002—2004) 》、《俄罗斯公民精神道德发展与教育构想》、《俄罗斯公民爱国主义 教 育 纲 要 (2001—2005) 、(2005—2010) 、(2010—2015) 》、《俄罗斯中学生精神道德教育构想》、《俄罗斯中学生德育与社会化示范纲要》等，确立了公民道德教育的目标、任务、原则和实施方针。这些文件指出，克服社会精神危机，实现社会团结，强化公民认同，在民族自觉意识中形成共同的精神和道德基础，培养道德高尚、有责任心、有创造力和创新精神、有知识的公民，是俄罗斯精神道德教育的目标。

　　在新时期俄罗斯的道德教育体系中，学校仍是最重要的环节，它是系统性、连贯性地深度发展和培养个人精神道德的重要主体。由于原有的青少年德育体系不复存在，而苏联解体近二十年来国际形势及国内社会、政治、经济局势已发生很大变化，因而建立新的适应现代俄罗斯社会的道德教育体系，是一个紧迫而现实的问题。近年来，俄为在教育机构重建德育体系进行了不断的努力与尝试，以传统宗教文化为重要内容的俄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的推出就是其中一项重要探索。

　　按照俄总统的命令，从 2010 年 4 月 1 日起在俄联邦 18 所中小学中开设一门新课程——俄罗斯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2010—2011 年这门新课将在四年级第四学季和五年级第一学季进行。该课程目的是发展儿童教育，扩大在普通教育机构中形成儿童精神文化和道德的可能性。

二、道德课程的基本内容

　　俄罗斯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是俄学校德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主要任务是使少年儿童了解俄传统道德理想、价值和道德标准，懂得道德对于个人生活、家庭和社会的意义，形成有关俄精神传统的初步概念，包括认识、理解和接受建立在国家文化传统基础上的各种传统宗教及世俗伦理学的特点及其共同点，了解俄传统宗教的历史、现状及其对个人、社会、民族和国家的意义。

　　该课程共由六个模块组成：东正教文化原理、伊斯兰教文化原理、犹太教文化原理、佛教文化原理、俄传统宗教史和伦理学原理，学生依据自愿的原则选择其中的一门进行学习。在课程内部，这六个教学模块在教育目标、基本任务、基本的民族价值、教学大纲结构和对教学内容掌握的要求方面相互协调一致。而从与其他课程的关系看，本课程在内容上与初级和基础普通教育保持一致，使学生的精神道德通过对俄罗斯精神传统的学习而得到发展。该课程集中体现了“道德教育应以俄罗斯多民族国家的历史和文化以及基本的民族 价值为基础”的思想，其内容紧紧围绕“祖国、家庭和宗教”三个俄民族基本的传统价值展开，这一点，在 А． Я． 达尼留克等人为该课程制订的示范性教学设计中得到了充分的反映。在该教学设计中，俄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共由四个教学单元组成，一、四单元是所有六个模块所共有的，二、三单元则阐述传统宗教原理和伦理学原理。第一单元从内容上可以看做本课程的总论，其主题为“人和社会生活中的宗教文化与伦理学”，主要揭示人、家庭和社会生活中的道德、传统道德标准以及宗教和伦理学的意义、道德性和道德的起源，目的是使学生形成对“道德性”、“道德”、“宗教”、“人道主义”、“精神性”、“传统”等文化现象的积极态度，以及有关精神性、道德性、道德对于人、家庭和社会生活与活动(包括教育活动) 的意义的初步概念。在第二单元，学生选取某一个俄传统宗教学习其文化概论，或是学习俄罗斯传统宗教史或伦理学，本单元的主要目的是在学生中形成有关某种精神传统的初步概念。第三单元是第二单元的延续，主要阐述与俄国家、民族及各地区重要的文化历史生活相关的宗教史，伦理学内容则主要阐述发生在俄国家、民族及各地区文化历史生活中的重要历史事件，其目的是展示道德高尚 的典范及其道德功绩。第四单元主题为“俄罗斯民族精神传统概论”，从内容上看，此单元在俄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的六个模块之间起着思想价值通道的作用，将不同的宗教和伦理传统联结为一个统一的民族精神传统。例如，在第二、三单元中选择学习某一宗教文化原理的学生，在本单元中将了解到其他三个传统宗教和世俗伦理学的原理，它们对于祖国和家庭的态度，这样有利于学生将所习得的价值观和知识与其他价值观进行对比，有意识地使学生个体融入其所选择的伦理传统之中，并且认识到这种传统是俄多民族国家统一的精神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

　　许多教育和医学工作者、心理学家、学者、神职人员及普通公民积极参与了该课程的教材和大纲的准备，目前已出版了几十种大纲和教材。如由圣彼得堡师范教育学院教育历史系主任 М． В．扎哈尔琴科等人制订的中学生精神道德文化教育大纲，包括“命运—母亲”、“现代生活中的基督教价值”、“东正教的神圣地位”、“俄罗斯文化中的教会斯拉夫语”、“个性精神与心理安全”、“寻找生命的意义”、“人生规划”、“光辉的节日”、“家庭的获得”等内容，不仅向青少年展示了俄民族传统文化价值，还结合青少年成长特点，考虑到其 未来职业、人生规划等现实问题，将健康生活理念、生命安全知识与社会知识融入其中，培养学生对自己、家庭及社会的公民责任心，形成高度的精神性和良心，促进其在现代生活中的社会化，提高认识外部现实、认识自我以及实现自我的能力。

三、德育课程的意义及问题

　　俄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的开设是在许多地区二十多年的宗教文化课教学基础之上提出的，并经过俄教育部、东正教会、俄教育科学院及教育界相关专家长期讨论与研究，该课程对培养和发展中学生精神道德、恢复普通教育德育功能将发挥重要作用。从课程的主导思想与内容选择来看， 该课程的开设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俄对民族发展道路的思考与选择。长久以来，俄罗斯走什么样的发展道路之争从未停息过。苏联解体之初向西方“一边倒”的政策失败后，越来越多的俄罗斯人开始意识到，民族的崛起与发展必须建立在俄民族独有的历史文化与精神传统根基之上。特别是在全球化迅速发展的今天，不同文明、不同民族文化信息在同一个空间里相互碰撞，民族固有的传统文化受到极大冲击，失去了主流地位，成为与各种文化信息平行的组成部分，甚至有被边缘化的危险。在此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人特别是青少年，既 没有掌握某一种文化，又没有扎根于某一传统。俄学者指出，近二十年来通过各种手段尝试用西方文化来替代俄罗斯文化与精神，从道德教育角度来看，这些引入的东西对俄罗斯来说是极其有害的，它导致反爱国主义，对祖国情感的丧失、冷漠，人与人之间的敌意、残忍、需求和利益的原始化等之前对于俄社会来说并不是特别突出现象的出现，消费主义思想和大众文化正在破坏着俄罗斯的民族传统，加重全球危机。因而，必须使俄罗斯的教育回归到俄罗斯文明的价值上去[2]。俄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无疑是回归俄罗斯民族传统的有益尝试。

　　然而，作为一个正处于试验阶段的新生事物，俄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在实施和具体的教学实践中还面临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

　　首先，该课程有导致青少年群体认同分化的潜在危险。目前俄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尚处于试验教学阶段，但针对该课程的反对声音已不绝于耳。尽管课程被冠以“俄罗斯民族精神道德文化”的名称，但它却是在许多地区已开设的东正教文化课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之前东正教文化课在普通中小学的开设，就一直是一个充满了争议的话题。课程反对者认为，在世俗学校中教授宗教课程，违背了俄罗斯宪法所规定的俄罗斯国家的世俗性。此外，有学者认为，青少年基于其家庭世界观不同而选择不同的课程，有导致“儿童分化”的问题，各门独立的教学模块会使青少年形成不同的群体认同——“我们是无神论者”、“我们是穆斯林”、“我们是东正教徒”、“我们是佛教徒”等等。这种不同领域的群体认同，不仅不能够促进俄罗斯多民族和多宗教国家的精神团结，而且还会在社会意识中造成更严重的世界观分裂[3]21。学者们的担心不无道理。因而，摆在该课程面前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其各个组成部分在教育目标、任务和根本原则上必须要做到协调一致，大纲和教材的制订者以及教师的教学须严格 按照新的国家普通教育标准以及公民精神道德发展与教育构想的要求，所有的教育组成都应是为了达成一个共同的目标，即公民的精神道德发展。

　　其次，授课教师的精神道德素养亟待提高。目前在俄担负教学任务的师资力量大多出自于苏联时期的无神论教育，他们对于宗教的态度或淡漠、或抵触，即便是后苏联时期高校培养的教师，由于苏联解体后俄道德教育体系瓦解，这些教师本身并未接受过任何的道德教育，其思想精神状态与将要担负的课程对教师精神性的高度要求是不相符的。德育从来就是一个需要智慧、呼唤智慧的教育领域，它对德育主体的素养有着极高的 要求，其中教师的道德素养尤为重要，“并非所有经过固定学术课程训练并有娴熟的教学技艺的教师都能知道道德问题的本质、解决道德问题的方法和实施道德教育的最有效的途径”[4]。对于俄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来说，即使所有的组成部分都能够做到协调一致，所有的教师都已做好准备接受这样或那样的伦理传统，也有可能导致不宽容性的出现，这是因为“对其他价值体系和精神体系，对其他世界观及其继承者的不容忍，并不总是能够被教育者所意识到”[3]22，而教师的态度却常常会被学生认作是社会所承认的价值。因此， 提高担负德育教学的教师精神道德素养将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最后，在课程实践过程中面临如何协调各宗教间复杂关系的问题。俄罗斯在历史上是一个有着深厚宗教传统的国家。总体上看，东正教在俄罗斯占有绝对的主要地位，并且在革命前一直是俄罗斯的国教，在民众中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然而，从上世纪 80 年代末俄罗斯实行宗教自由政策开始，许多曾被视为少数人的宗教得到快速发展，如新教、天主教等。这些教会在俄不同地区得到了不同的发展，如“新教在远东地区和东西伯利亚地区得到了最大的发展……在事实上信教的人 中，东正教徒占明显的少数”[5]。在这些地区，如何按照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的原则——满足不同世界观家庭的子女的教育需求，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此外，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即便是传统的宗教，对于俄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也并不都表现出像对东正教那样的热心，甚至是持反对意见。有着 200 多个社团的俄罗斯犹太人社团联盟领导人声称，在该联盟的支持下，在俄各城市中运行着 29 个带有犹太教内容的学校和 28 个幼儿园。这个宗教组织实际上已解决了其子女在世俗学校获得普通教育和德育的问题，因此，其领导人对东正教的提议并不感兴趣。俄罗斯穆夫提联盟 也正在世俗学校中大规模发展伊斯兰教育，其发展纲要得到国家财政和境外资助。莫斯科伊斯兰大学校长 M·穆尔塔金在俄教育科学院发言反对东正教会构想时称，“伊斯兰学教材的准备工作已接近尾声，该课程将在一些中学进行教学，包括带有所谓的民族宗教组成的教学机构”[6]。可见，上述这两个组织的兴趣，在于为自己的继承者发展独立的世俗学校体系。宗教独有的排他性，使得很难做到“求同存异、相互宽容”。那么，在推行俄民族精神道德文化课过程中，如何处理好各宗教间的关系，将是长期摆在俄罗斯面前的一个难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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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Тестов В А． Ценности Российской Цивилизации Как Стратегические Цели Образования[J]． Педагогика，2009，(1) ：17．

　　[3]Данилюк А Я，Кондаков А М， Тишков В А．Учебный Предмет “ Основы Духовно －нравственной Культуры Народов России”[J]．Педагогика，2009，(9) ：21．

　　[4]檀传宝． 德育原理[M]． 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114．

　　[5]Малашенко А，Филатова С． Двадцать Лет Религиозной Свободы в России[M]． М． ：РОССПЭН，2009：33．

　　[6]Метлик И В． Изучение Религий и Воспитание Учащихся в Современной Российской Школе[J]．Педагогика，2008，(9) ：50．

A Course in spiritual and moral cultures of Russian nation

——an Exploration of Russian moral education

HAN Li

(Institute of Foreign Languages，Lanzhou University，Lanzhou，730000 Gansu，China)

　　Abstract：For the past few years the status of moral education in Russian education has been raised． The course entitled “the spiritual and moral culture of Russian nation”and consisted of traditional religions，which has been opened experimentally in some regions schools，is a new attempt of moral education in schools． The new course embodies the idea that modern Russian education must develop on the basis of traditional values and cultures． But meanwhile，it is faced with some practical problems．

　　Key words：Russia; moral education; national spirit; Course in moral culture of Russian nation”; traditional religion

[责任编辑：刘伟东]